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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强讲述光影与音声的交融

 

12.17 林强

    

影乐隐现——光影与音声的交融

 

时间:20111217日上午

地点:中国电影博物馆中央圆厅

主讲:林强(台湾)

内容:

    各位同学、各位长辈大家早上好。

我是来自台湾的林强,今天在这里跟各位分享一些我做电影配乐的心得跟经验,同时也是抱着一种学习的心情。因为我做电影的经验跟年资蛮浅的,有幸来这里认识一些电影配乐界的长辈,昨天(1216电影音乐人论坛)也听到他们的心得,我自己受益良多。

我不是电影科班出身的,过去在台湾是一个歌手,唱闽南话的,大家应该没有太多的认识。原本学过吉他,就是知道几个和弦,写了歌,我也不懂怎么编曲,乐理也不大清楚,五线谱就更不会了。1990年出了三张专辑之后,就跟侯孝贤导演拍电影,从中学习一些电影配乐的经验。所以我的配乐的学习完全是靠实际跟电影导演的合作,一边做一边学习的,我始终抱着一个信念,在做的过程中我可以学习更多。

今天我所讲的主题叫做“影乐隐现”。昨天有记者问我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抽象的题目,这可能跟我的工作有关系吧。我之前和导演合作,所讨论的大部分都是比较人文、比较哲学、比较抽象、比较形而上的,我们都是用这种方式去沟通、思考;而不是导演说这一段要悲伤的,或是这一段要快乐的、这一段要紧张的。今天我就尽量用比较简单的方式跟各位分享做这些所谓的小众的文艺片或者是非主流的或者叫艺术片的经验跟心得。希望各位能在今天看看如何用不同的方式做电影配乐。

    我过去喜欢流行歌、摇滚音乐或电子音乐,所以我在配乐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用这些方式,而不是用管弦、室内交响,因为这些我不会。后来跟贾樟柯等导演合作的时候,我才慢慢在配器上多了一些小提琴、大提琴,也拜电脑合成器的益处,所以在配乐上多了很多的素材可以来做配乐的工作。在一部电影里面开场是很重要的,开场的音乐是给电影定一个调。1995年侯孝贤拍《南国再见,南国》的时候,我也是其中一个演员,是演黑道大哥跟班的一个小弟,我的女朋友由伊能静扮演,也是每天跟小混混混在一起的。既然这些人都是社会的边缘人,在音乐上面我就用比较另类,或者比较非主流的方式在做配乐,但是还是用歌曲的形式。

    (播放影片《南国再见,南国》片段)

    影片中,我演黑道大哥跟班的小弟,我就用既另类又暴力的方式做一首音乐,来符合电影的主题,台湾有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女创作人叫雷光夏,我很喜欢她的作品,就请她来这部电影里面也帮忙做一首曲子。侯孝贤导演把音乐放在我骑着机车跟大哥还有伊能静到山上找我表哥要钱这一段,我才知道原来音乐跟电影配上之后,它有一种化学作用。

    (播放影片《南国再见,南国》片段)

    大家可以看到我为电影配乐都不是那种剧情高超迭起,而是一种话外之音、意在言外、比较抽象的,这是一个味道,或是一个状态,我大部分都是用这种方式。比如说2001年帮侯孝贤导演作《千禧曼波》,是舒琪演的有关台北都会年轻人的故事。当时侯导说:你看这个树没有什么,这么多树叶,一片树叶从树上掉下来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你如果用镜头注视它从树枝落下来的过程,那个光影流动,那个变化,一直到它到地上,那它就有意义了,我们想拍的台北都会年轻人也是这样的感觉,芸芸众生,你如果去关注一个普通人,就有意义。所以在配乐上我就根据他的提示,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去做,做了《千禧曼波》的音乐,也是在片头。片头音乐决定一部片子的气质跟氛围,它帮一部片子定调,所以大部分的导演都希望在片头里面达到这样的一种感觉。

    (播放影片《千禧曼波》片头)

    2004年的时候开始跟贾樟柯导演合作。贾樟柯导演的《三峡好人》得了意大利威尼斯的金狮奖。在做这一部电影配乐的时候,我只是先看剧本,那个时候还没有到拍摄现场三峡奉节。我先做了一小段,跟他沟通,他觉得还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感觉,所以他就请我到三峡奉节去一趟。他说他想表现在三峡有很多码头,人来人往,有些人相聚,有些人离别,他很喜欢川剧“林冲夜奔”一段的感觉。所以我就请他找四川的演员唱了一段,他把这段录音给我,我在台湾做编曲,最后就变成了在《三峡好人》里面的片头,当然我还是用电子音乐的形式,我们来看看这个片头。

    (播放影片《三峡好人》片头) 

    跟贾樟柯导演合作《海上传奇》,我就到上海待了十天左右,坐船、坐计程车,在上海到处走一走、逛一逛。《海上传奇》是用纪录片的形式,讲当初跟上海有关系的华人的故事。贾导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用电子音乐了,我想要有一些小提琴、一些弦乐的东西。所以我就开始用电脑来加弦乐做配乐,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用弦乐来做配乐。大家可以看一看。

    (播放影片《海上传奇》片断)

    我在帮刘杰导演做《碧罗雪山》的配乐的时候,导演给我讲云南的少数民族的一些故事。原来我对他们一点都不熟悉,把片子从头看到尾看完后,觉得少数民族在生活里面就有很多的音乐或歌唱,这个时候再加一些音乐上去就有点多余了。所以就跟刘杰导演说并不需要音乐,因为你在处理这些人的感情的时候很到位了,再加上音乐第一有点多余,第二有点煽情。要不然用音乐来做一个总结,把当下的感受用音乐来表现。他就说好,后来他把这段音乐放在片尾,表现错综复杂的情感。

    (播放影片《碧落雪山》片断)

   今年有一部王宝强的电影,导演是韩杰,叫《Hello!树先生》。我跟韩杰在讨论《Hello!树先生》配乐的时候,他说这部电影有一点超写实,或者是魔幻写实,因为王宝强扮演的“树先生”这个人有时候现实跟梦境分不清楚,有时候会有点出神,他会去感应到一些莫名其妙、还没有发生的一些状态,在音乐上不是在交待一些我们常理生活上可以领会的事情。我就说要不然我就在电子音乐上加一些传统的古琴,来表现“树先生”在现实生活里或者出神时的状态。

    (播放影片《Hello!树先生》片断)

    在电影配乐里面,有一个蛮重要又经常要做的工作就是转场,就是他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或者下一场戏是过了半年后或者是一年后,转场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用音乐来表现,音乐经常有这样的功能。我们来听听“树先生”要去长春见他另外一个朋友是怎么转场的,因为我是弹吉他出身的,吉他有一种孤独感,所以我就用吉他来表现。

    (播放影片《Hello!树先生》片断)

    影片结尾的时候,树先生已经有一点现实生活跟梦镜分不清楚了,导演想帮他最后营造一种比较梦幻的甜蜜感,原本他跟他太太分手了,旁边这些人看他完全就是孤单一个人,可是他总以为还在跟他的太太在一起。导演想说要有一点小步舞曲的感觉,有一点甜蜜,有一点梦幻,所以我就用这种方式做他的片尾的音乐。

    (播放影片《Hello!树先生》片断)

    这些就是我从1995年到现在所做的一些电影配乐的经验,接下来就是各位同学或朋友有什么样的问题,或是批评建议,大家请不要客气,我会很真诚地回答各位。

 

互动环节

提问1

    您在做这些电影配乐的时候,需要哪些资料?需要跟哪些片方的人进行沟通?需不需要进行一些采风?谢谢。

林强:

    作电影配乐我大部分的经验都是跟导演沟通,关于素材的方面,我刚刚讲了,如果这部片子有很多的预算,他可以提供你更多的时间到现场去采风,我当然很乐意。我很荣幸跟贾樟柯导演合作,每一次他都会邀请我到他拍摄的现场,跟剧组的人见面,去看看当地人生活的状况,我很喜欢这样。比如说《三峡好人》就是这样的,《海上传奇》也是,我很乐意做这些事。

 

提问2

    林老师,可能您在出唱片的时候,我还不会走路,所以我想问一下您20年前的时候和您现在的性格,一路走过来创作的历程,有什么变化?

林强:

我觉得每一个人年纪增长了之后,你对人生有不一样的见解,包括你的人生经验、你平常的学习,肯定会影响你的内在,你的一些观念、想法就慢慢改变。尤其是我从2007年来,就开始去找一些老祖宗的经典来看,我看很多有关道家的、儒家的、佛家的书,我觉得这些比较形而上的东西,就慢慢影响、内化到我的精神生活里面来了,这些精神生活的改变又会影响待人处世接物的态度。音乐就是由心而发,你内心改变了,你的音乐一定慢慢改变,这是肯定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技术是其次,有很多内在的学习,心灵上面的成长更重要,因为它慢慢地把你音乐上面的一些能力很无形地、很潜移默化地提升了。

提问3

    看您作品的转变,20年间走过的这个过程非常完美,现在有一种非常儒雅地做音乐的状态,特别好奇您是怎么转变的?

林强:

我学习到一些儒家的经典,有句有关音乐话我印象非常的深刻:“乐在人和”,音乐是在于人跟人之间的这种和平相处、交流的一种状态,而不在音符或者是诗词本身,诗词本身是一种方法跟工具,但是它要达到的目的是跟世界上,比如说跟宇宙或者跟人有一种很和平的交流,这个会影响我在音乐上面的创作,包括我待人处世,就是用一种更和平的方式、更平等的对待。比如跟导演的一种沟通,我就不是用艺术家的坚持。我希望整个工作的过程是大家很和平、很开心的。一般人做音乐都会强调我作品的完整性,作为一个艺术家,是应该坚持某种东西,但后来因为你的坚持,跟别人产生一种对立跟冲突还有矛盾,我学习儒家的方式之后就尽量避免掉。人就是这样,你的观念改变了之后,你的行为就慢慢改变了。我过去确实是很叛逆,愤世嫉俗,后来我发现对别人、对自己都是一种伤害,我活得也很不愉快。后来我开始好好检讨,慢慢就很少去学习西方的精神、思想,开始接触大量的儒家、道家、佛家的思想,慢慢内化自己,也改变自己在音乐上面的呈现。

    谢谢。

提问4

    您好,林强老师。首先非常谢谢您今天的讲座,刚才我收获很多。现在有两个问题给您,能不能请您谈谈台湾电影原声带市场的情况,不知道台湾原声带会不会有很多的乐迷喜欢,有很大的市场?第二个问题,您能不能说说您自己欣赏的国内外的电影配乐家?谢谢,非常感谢。

林强:

    电影原声带的概念来自美国,在台湾现在没有电影原声带,为什么?因为网络的盛行,大家很方便从网络上下载音乐,所以就没有任何一家唱片公司愿意出一个实体的CD或者DVD,因为他觉得这样花得成本太高;第二没有实际的收入,没有这么多人要买,所以现在电影原声带这一块基本上没有。

第二个问题有很多朋友都问,我大概从2007年开始就再也不听任何过去喜欢的音乐了,包括西方的也好,东方的也好,很少听。因为我听得太多了,这个世界上美好的音乐这么多,我觉得我听不完,既然音乐是由心而发,那你内心里面所感受的比较重要,你做的音乐是你真正的感动,我觉得这种方式比较好。我就把我的精神跟重心放在我做的音乐是不是真的有感动,是真正放出感情去做。我希望这种方式也可以让自己在音乐上面有一点点的贡献。

    谢谢。

提问5

    林老师好,我父亲也是做电影配乐、录音的,我从小特别崇拜能够一直坚持用心去做艺术电影的艺术家们,所以我特别崇拜您。我的问题是,父亲经常说,有时候做好10分钟的电影配乐,导演说要加5分钟或者减5分钟的戏,遇到这样的情况,父亲也会让我帮他找一些灵感什么的,我想问您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还有就是因为您20年前是歌手,您说您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能不能找一下20年前的感觉,给我们唱一段?

林强:

在做配乐的时候,掏心掏肺地放做,给导演听的时候,导演说这个不行,说你要加点什么,要加点什么……工作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后来想一想,电影是导演的电影,不是音乐家的电影,他把这些综合艺术整理出来想表达他自己,我们来配合他、辅助他,最终不管怎么样,做到他想要的,所以我尊重导演的决定。

20年前有唱一首在台湾很有名的一首歌,是叫《向前走》。那个时候我大概是2627岁,出第一张专辑,从我在中部的乡下老家到台北都会打拼的精神,蛮阳光、正面的,用摇滚乐来表现,用闽南话唱的,说火车慢慢地走了,我离开我的家乡,我跟我的爸爸妈妈说再见,跟我的朋友说再见,让他们原谅我这个不孝子,因为没办法留在爸爸妈妈旁边孝敬,我却因为我的理想要去大都会打拼,讲的就是这样一个心情。这首歌在台湾有很多共鸣,因为当时有很多离开家乡到大都会生活、打拼的人,里面有一句是说:“再会吧,什么都不怕,向前走”,那是副歌比较高亢的地方。当年很多人很喜欢这首歌,甚至到国外的人都会放这首歌,他们写信告诉我,谢谢我的歌陪伴他们在异地想念家乡。(演唱《向前走》其中的一句“OH!再会吧!OH!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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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介绍:
公元2700年,地球早就被人类祸害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已经到了 无法居住的地步,人类只能大举迁移到别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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